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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日子(原创)

大荔公安 张志明

来源: 大荔公安局   发布时间:2019-03-12  浏览数:

饥饿,在这个时代似乎渐行渐远,尤其到了中年的我,身体已完全走样,曾经多次幻想着身体轻盈而不失健壮。即使有时会感觉到饥饿,随手就能拿到果腹的食品,不在为没有吃食而挨饿的日子发愁。

我这人有一个习惯,就是不浪费一滴粮食,哪怕吃的已经够饱的,依然坚持吃尽最后一口,这与出身农家有一定的关系,但还与高中时期那段饥饿的日子有关。

我是八十年代末在铁镰山脚下的一所高中上的学,教学楼是五六十年代的砖瓦房,陈旧不堪,现在记忆尤甚的莫过于曾经晚上饿的翻来覆去的日子。

学校太过于简陋,就连学生用餐的地方都是在露天,每天从窗口把饭领出来,三五成群的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下并不多的食物,一年到头,菜是三样,早上是红白萝卜白菜,下午是白菜红白萝卜,菜中很少有油,基本上都是水煮的,放点盐,说也奇怪,菜里没有,但洗碗总有油糊在碗边,很难洗掉,至今我也不得其解,吃不到油,碗边又沾着油。

那时的乡下高中一直都是两顿饭,早上一般是十点钟,下午饭是十六点钟,早上是稀饭和两个馍半碗没营养的菜,馍虚的用手一捏,缩成一个小面球,口大的可以一口吞下,那时都处在长身体的时候,最起码都吃不饱,最害怕的还是到了下午吃面的那顿,只给一个馍,一碗稀汤寡水的面条,只有一筷子的面,吃完了,饭只能垫了个底。那时,学校管理还是挺严的,在校生除了周六能离校回家外,基本上都被限制在校园内,校内又没有商店,有钱也买不到吃的东西。时间从吃完下午饭到明天十点,一个下午和漫漫长夜,那点可怜的食物根本不能支撑身体最低的能量要求,记得那时上晚自习,每个同学的肚子都在咕咕的叫着,我是一手压着肚子,这样的饥饿感不会那么强烈,等下了自习,回到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单薄的褥子席地铺在砖地上,每晚睡在上面潮乎乎的,几十个同学并排挤在一块,说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能填饱肚子,说着在集市上看到的油糕、烧饼之类的“美食”,用想象的美食慰藉饥肠辘辘的肚子,在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挨了过去。

一周最好过的莫过于周一二这两天,基本上都是从家中带上一布袋的馍、一罐油辣子和一罐头瓶的菜,要是天热的化,菜一天就要吃完,否则就会变质有味,馍也会长毛,所以前两天肚子基本上能填饱,都显得富裕,到了周三后,基本上还能搜寻出一半块已被风干的馍,砸吧砸吧咽下肚子,暂时能止住不停饿的叫唤的肚子,周四周五晚上就难熬了,饿的时候,见到能吃的都想啃一口。

放学后,在漆黑的操场上,总能碰见几个饿的胡转搜寻着能吃东西的同学,那时,操场与外面的田地只是用土墙隔着的,土墙随时间岁月的增长,偶尔两堵墙之间会被剥离坍塌,形成一个一人多高的豁口,胆大的借着助跑,一跃而上,从豁口处跳下,趁着黑天在田间搜寻着田间可以吃的东西,不一会就会从墙外扔进来几个红薯、萝卜、白菜,接应的赶紧将这些东西带离操场,害怕被巡夜的老师抓住,到了宿舍,将偷来的东西洗净,就像兔子一样啃食着,不管怎样,能填饱肚子就行。到后来,这片田地能吃的东西基本上都搜寻完了,这时也到了寒霜铺地的时候,田间一片荒凉没有了绿色,日子就更难了。又到了周五最难熬得时候,喝水也没有热水,学校只是在上下午开饭期间供应热水,其余时间就只能喝井水,越喝越凉越饿,怎么办,还是自力更生吧,继续在田野间寻找能吃的,转悠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那怕一小块能吃的,就在大家失望的时候,有个同学在墙边一处发现有一树没有摘的辣椒,我们上前三下两除二,就将辣椒摘完了,回到宿舍,看着十来根细长的青红辣椒,都说有馍就好了,都知道那辣椒真辣,谁也不敢吃,都在看着,终于有一个和我最好的伙计挡不住诱惑,拿起一根就往嘴里送,接着嚼了两下就咽下,嘴里不停地往肚中吸着凉气,以缓解灼辣的滋味,头上冒着热气,等一会就见他抱着肚子在床铺上打着滚,脸色越发苍白,我们吓得,连忙叫醒老师,抬着他送到校外的镇医院,医生问完原因后,医生从医院灶上端来一碗稀饭让他喝下,等会就没事,记得离开医院时,听见那位医生说,怎么能把学生饿成这样呢。

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在饥饿的日子里,我们一直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努力用学来的知识改变着自己的命运,努力走出去,走进自己希望的城市,继续拼搏,但仍有大都数同学留在了农村,继续耕耘着厚重的土地。现在每每想起来,高考就是一个门栏,当时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确定的,不可靠的,都是说不准的意外或偶然,似乎一切都是差了那一点点,而结果就迥然有别了,不免的让人想起物是人非来。

屈指一数,离开高中学校已近三十年了,每每想起那段挨饿的日子,我总会感激现在的生活,美好的生活使饥饿的名字不再重现。每当吃饭时,总会问吃啥呢,因为挑选的东西太多。  

我还是用心感知生活,经过了那段饥饿的岁月,我会更加珍惜现在的拥有,因为在我最美好的年华中所有经历过的都值得珍藏,就宛如在岁月中静美的花朵,悄然花开花落,被岁月碾成思念的泥,其香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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