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星期

记忆里的百货商店(原创)

大荔公安 潘静

来源: 大荔公安局   发布时间:2019-07-26  浏览数:

记忆里的百货商店,时常出现在梦境里。那是老家村里的小商店,孩提时几乎所有的喜怒都与那个小商店有关。小商店是村民把自家的培土房子朝街道那边破窗改造而成的,窗口大约两平米,用窗木框了边缘,两扇厚木板做合页,以便能在夜晚关闭商店。窗台是水泥堆砌的,离地面大约有一米二,这样的高度不仅满足了大人朝内目测商品的需要也阻止了小孩子随意攀爬对商主售卖造成的干扰。

在那个物资贫乏的90年代,村里就只有那么一家商店,里面陈设的物品也是相当紧俏。记忆里隐藏最深的,几乎都是那时候流行的各样零食:大大泡泡糖,大白兔奶糖,小浣熊干脆面,无名拉丝糖,酸梅粉和花式小勺子,老冰棍,唐僧肉,果丹皮、、、、、、这些做工简单的小食品,彻彻底底征服了我们小小的味蕾。
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很穷,小孩子没有什么零花钱,几乎只有孩子生病时,大人因为心疼孩子遭罪,才会给一两毛钱让去小商店里买点零食,满足一下孩子。偶尔遇到同伴吃零食,我们一大群孩子必定会跟在他屁股后边,眼馋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然后拿出那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品。而那些吃零食的小孩子,总喜欢在同伴之中炫耀,他们总是延长吃零食的时间,本来可以咬着吃的零食,他们喜欢舔着吃;本来可以一口吞下的零食,他们却总撕着吃。这样无疑让跟着他的伙伴们很羡慕,而他生病的身体,仿佛会在那小小的满足中神奇般地痊愈。

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吸引了很多调皮的孩子。商店坐落在我们上学的必经路上,因此每天上学前,那里总会成为最热闹的地方。孩子们喜欢爬上高高的水泥台,看里面摆放的各类商品,或缠着大人给他买零食。而不管是解眼馋的,还是解嘴馋的,那些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孩子,总是早早算好账,然后趁着卖货的老板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借着她老眼昏花、思维不清,在她数数时有意混淆,在她算账时故意捣蛋。等老奶奶好不容易加算好了账,他们嚷嚷着不对不对,气的老奶奶一遍遍重复,最终还得精明的老爷爷出来解围。那群孩子,看着自己的小伎俩玩弄不了心思缜密的老爷爷,觉得无趣,便纷纷爬下窗台,一阵风般撒腿跑往学校。每日上学前的捉弄,大都是那些胆子比较大的调皮孩子参与,而我们这些文静的女孩子,总喜欢旁观。那样的时光,竟成了孩子们感到最快乐的。

有欢乐的地方,当然也会有悲伤。

胖妞是我儿时最亲密的伙伴,我们总是相约一起去玩耍。玩耍的场所,自然离不开村里的小商店门口。我属于那种腼腆的乖乖女,而胖妞则有美丽姣好的容貌、胖乎乎的身体、胆大爽快的性子。虽然胖妞家婶婶的泼辣粗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但胖妞对我一直很好,很多时候都是她罩着我。记得有一年冬天,爷爷偷偷给了我两毛钱,以奖励我的作文在校选中获奖。我穿着宽大的棉衣,拿着两毛钱,高兴地约了胖妞一起去商店买酸梅粉吃。而当我们看到小商店又上新的唐僧肉时,都忍不住留着口水要求卖货的老奶奶拿过来让我们看看,老奶奶笑着拿了两袋让我们挑选。恰巧此时又来了几位顾客,老奶奶就忙着招呼其他顾客去了。我和胖妞拿着两袋酸梅粉、两袋唐僧肉,正不知该选哪个,老板家的调皮孙子也赶过来凑热闹。突然,那个调皮孙子拿起一袋唐僧肉就跑开了。我被这位调皮捣蛋的孙子欺负怕了,不敢做声,胖妞则追过去想从他手里抢过那袋唐僧肉。只见那调皮孙子紧紧攥住唐僧肉不给胖妞,胖妞抓住他的手妄图掰开,哪知那孙子眼看得逞不了竟然咬了胖妞的手,还用手猛砸胖妞的头。这下胖妞被激怒了,就狠劲地推到了那调皮的孙子。而这一幕恰巧被心疼孙子的老奶奶看到了。

老奶奶厉声阻止着,急忙从商店里跑出来拉架。好不容易拉开了撕扯在一起的调皮蛋和胖妞,可是护孙心切的老奶奶竟毫不犹豫便给了胖妞一记耳光。胖妞顿时蒙了,捂着热辣的脸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两都被平时慈眉善目而此时怒目相对的老奶奶这一巴掌惊呆了。我急忙给老奶奶解释胖妞推到他孙子是因为他那调皮的孙子抢了我俩的唐僧肉,咬了胖妞的手,还猛砸胖妞的头,而糊涂的老奶奶竟然叫到“就是怪她想偷唐僧肉,我孙子才拿跑的。上次要不是我孙子眼尖,唐僧肉早被她偷走了。”

心性高傲的胖妞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她也不顾被打出红手印的脸蛋了,挣脱着分辨到:我都说了,那不是我偷的,是别人掉在窗台下,我才捡起来给你的!可老奶奶根本不听胖妞的告白,她继续说道:你就仗着你妈厉害为非作歹,这么小年纪就不学好,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奶奶气势汹汹的样子,着实吓到了胆小怕事的我,我硬是拉着挣扎着想再理论的胖妞赶紧离开了那个小商店,然后跑回家躲在角落里悄悄流泪。我知道虽然胖妞平时胆子很大,大大咧咧,可她绝对不会去偷东西的,我不明白老奶奶为什么要那样污蔑胖妞。

这件事情,我很快便忘掉了。直到小学毕业那年,无意从胖妞口中得知,那次之后,她再也没去小商店买过东西。她说那天晚上,妈妈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竟也不听她辨说。她被妈妈关在黑漆漆的小房子里哭了很久,她发誓她一定要报复那个污蔑她的老奶奶和那个调皮的孙子。

这样的结果,让我愕然不已。胖妞平时是比一般女孩子调皮些,可大人们喜欢用外表去判断一个人的思维,让我很反感。胖妞是多好的一个人啊,整天笑呵呵地,对人又真诚又热情,从不斤斤计较,从不扭捏作态,性格活泼又开朗,有她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这么好的孩子,竟要平白遭受别人的怀疑,真是世道不公!报复的想法,没过几年胖妞便遗忘了。但那个小商店,那天以后我也再没去过。

随后的日子,我外出求学,小商店在我的生活里逐渐消失。直到超市盛行后,小商店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但记忆,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底。童年的快乐,忧伤的往事,仿佛一条在天空飘扬的风筝,印记了我一节节的成长。

[ 打印 | 关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