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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站地铺(原创)

大荔公安 张志明

来源: 大荔公安局   发布时间:2019-09-19  浏览数:

单位值班,夜间无眠,黑黢黢的外面不时传来汽车飞奔的声响,索性起来,倚在床头上,不时地回想着曾静的过往,说也奇怪,寒夜小站的情景不时的在脑海中闪现,尤其是睡在地铺的香甜令我久久回味。

那是刚参加工作不久,一天傍晚时分,接到韩城矿务局公安处(原渭南市公安局象山分局前身)指令要求在龙门大桥处设伏,有人偷盗下峪口煤矿的物质将从韩城运往山西,当时已接近冬至时节,冷是可想而知了。熟知下峪口的都知道,一年只有一场风,从年前一直刮到年底,特别是龙门大桥,为五十年代建造,横跨陕山两省,那是优美的鲤鱼跃龙门的传说之处。黄河在晋陕两边陡山对峙中咆哮着,巨大的流量飞奔直撞向龙门狭小的两边山石,形成巨大的旋涡,无风三尺浪,何况隆冬时节,在凛冽的西北风下,飞沙走石是整个冬季的常态。

那时出警执行任务基本上是警用偏斗三轮摩托车,我们裹上厚厚的警用黄大衣,坐在车上,尽量蜷缩着,保持着体内温度,能感觉到车在顶风前行中左右摇摆着,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到达龙门大桥处时,河的两边已没灯光,伸手不见五指,但能感到黑漆漆的山体直直的压了过来,令人窒息。这时,风搅着沙石打在大桥的铁梁上,发出当当的声响,黄河水依旧在触撞龙门两边巨石发出的巨大的声响。在桥头留有原守桥部队留下的小站,说是小站,不如说是三四间房子罢了。

我们在小站门前停好摩托车,进行了人员安排,分前后夜进行守候设伏,我被安排在前夜。值前夜的民警佩戴好五四警用手枪后在桥两边站定,腋下夹着是老式三节电池的手电筒,与其说是站着,不如说是在怒吼的西北风中原地缩着头跺着脚,来回不断地转着身子,还是感觉到风已穿透衣服,直达身子骨,冻的瑟瑟发抖。突然前面两道刺眼的灯光直射而来,我们立即支起身子,奔向路面,车辆在“停车检查”的警示灯的警示下停了下来,是一辆运煤的车辆,检查后没问题放行。前半夜,车辆很少,基本上有三四辆车通过,全是运煤的车。时间就是在不停地跺脚中一点一点的挪着,那个时刻,我才感觉到夜是如此的漫长。

终于等到换班了,交接完后,奔向小站的房子。房子被运煤的煤粉染的黑黑的,门缝中透着风,呜呜的作响,刮起地面的煤粉,整个屋子充满了呛人的味道。还好有挡风的地方,比起屋外这已经是很幸福的事啦!身体已困得的不行了,于是和着黄大衣倒在值后夜民警躺的铺在地上的草帘子上,昏昏的睡去,那觉睡得真香甜,至今令我回味。

快黎明时分,听见外面嘈杂的声响,我们躺在屋子里的人赶忙冲出屋子,模模糊糊看见有辆车想急速掉头。有情况,我们飞奔向那辆车,冲在前面的民警已拔枪,对准车里的人,厉声警告停车检查,车停下来,人被我们控制住,检查车辆,正是被盗的矿用物质,这场设伏就在短短几分钟内结束。

这时,东方蓬勃的日出将金辉洒在蜿蜒的黄河上,河面上便镀了一层金黄色,一晚上的辛苦也在初升日光中消散的无影无踪。我们互看了对方都大声的笑了,满身满脸黢黑,只有牙是白的。在随后的审讯中得知,偷盗者就是趁黎明时人最乏时,驾车从陕西将物资偷运到山西卖掉,谁知刚到龙门大桥处就被这群被煤染的黢黑的人包围住。

在以后的岁月中,像这次的守候设伏不计其数,从企业公安改制、分局成立直至下划到韩城市公安局,我们始终战斗在一起。前两天,曾经一块工作的战友们都相继退了休,而自己已到中年,已调回家乡,我们见面次数也就少了。

几次路过龙门大桥,走进小站那间曾经睡过的屋子,简直不敢相信,黑洞洞的四壁,墙皮脱落,地面依然积着很厚的煤灰,我那夜竟然在那种恶劣的条件下席地睡在草帘上,而且睡得如此的香甜,成了年轻时最刻骨铭心的事。无论现在身居何处,那段激情始终盘结在我的心中,每每与已退休的战友回忆交谈,总能激情满满,让岁月就不再寂寞、不再单调。

我怀念那晚小站的地铺,每当开启它的回忆,总有思缕对岁月的感激与怀念,是那样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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